我点头,然后随着他的目光望向鬼树。
只见地面上枯枝嶙峋,张牙舞爪,还有滴着鲜血的,那是苏庚沂的血,枯枝躁动不已,却无法冲破地域限制冲到空地以外去,我仔细看去,却发现它们虽然狠戾,却是外强中干,我能感觉到生命在它们体内的流逝,越来越疯狂暴动,却越来越干瘪,直至彻底干枯。
待到它们停下来,方看清了枯靡柳骨的本尊,哪里还有晶莹剔透如仙宫琼枝宝树般的碧绿晶莹?仿佛支撑不住似的,向下倾倒,从树皮里流出汩汩暗黑色的血,腥臭难闻。
“不好!”我大呼,“树油不见了!”
苏庚沂却不慌不忙,从袖内掏出一个紫黑小瓶,吩咐道:“去取些黑血回来便是。”我将信将疑,却不敢耽搁,因为那些黑血入地既没,周围土地干燥如常,仿佛是被大地吸食干净,我急奔而去,总算装满了一瓶,见枯靡柳骨即将消失,忙喊道:“趁现在还有,要不要再装一瓶?”
苏庚沂轻描淡写道:“不用了,区区一树龙蝎而已。”仿佛根本不值一提,我们杀了这颗怪树,不过是顺手解决了前面的小问题。
“这些足以,天色不早,咱们回去吧。”
我小心捧着瓶子绕过林立的枯枝回去时,发现苏庚沂已经利落的包扎好伤口,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受伤奔波的疲态,面对这样的他,却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想去亲近。我摇摇脑袋,试图把这种奇怪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小狐狸,想什么呢?摇头晃脑的。”苏庚沂道。我怒目而视:“不要叫我小狐狸!”我晃晃瓶子,“就这么一小瓶黑血,真的能驱逐那成千上万只龙蝎?”
“怎么,你不信我?”
我望向他,“可你之前不是说要取枯靡柳骨的树油吗?谷雨也是这么说的。”
苏庚沂道
:“世间万象,道法玄妙,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那妖异美丽的鬼树,看起来纤尘不染,光华宝象,你离得近了,才发现它也会伸出刀一般锋利的枝干,取人性命。其实这些黑血就是它的树油,只不过现在鬼树已死,才显出它本来的样子。”
我听的汗毛直竖。不过也说得通,苏庚沂和毒罐子都说鬼树是邪术养成,乃是魔物,又长年累月的吸血吃人养成,鬼气森森的本来面目才更合情合理一些。
回到寨子里时,夕阳只剩下半条金边,染的天边一片血红。不知怎的,分明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侯康谷雨在寨子里已经找到住处,是刚入寨子时我们碰到的苗家小姑娘,阿熙熙的家,谷雨一反贱兮兮的常态,明明早上还与人家势不两立,现在却坐有坐相站有站相,风度翩翩人模狗样的,看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侯康就正常的多,我捧着苏庚沂的紫黑小瓶,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跟侯康邀功,怪不得古语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侯康我怎么看怎么顺眼,或仗剑风流,或一颦一笑,连他淡淡的赞许目光也能让我从心底里开出一朵花来。
就算千辛万苦,赴汤蹈火,只要能让他开心一点,所有辛苦和危险都变得值得。然而只要谷雨在,就容不得别人片刻清闲,毒罐子一把夺过紫黑瓶子,神神叨叨的念叨“妙哉,妙哉。”
我立即喝道:“你小心点!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得了这么一小瓶,你把它弄洒了,我会控制不住杀你偿命。”
谷雨立刻呆住,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哼,怎么样?被我放狠话吓到了吧,我黎青青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不料谷雨竟然气焰比我还高,吼道:“你竟然只弄了这么一小瓶回来!?”我立时怂了,乖巧的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