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虽是抬了起来,可却并未直视着坐在书案后头的谢安娘,只将视线落在地板上,规规矩矩地回着:“回小姐,奴婢与妹妹一母同胞,又是一同进来的,难免会感情深厚些。”
谢安娘盯着水霞,自是没有错过那一瞬的停顿,只是她却并未点破,反而是将话题一转:“听三婶说,你可是她身旁的得力干将,连送来的那几匹布料都是你帮着挑选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听得那布料二字,水霞的神经更是紧绷,态度愈发的谦卑与恭谨:“二小姐谬赞了,为夫人排忧解难,这些都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是吗?”谢安娘将手中的书慢慢合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有你这样‘忠心为主’的奴婢,三婶可真是福气!”
随即,却是执起书案上的砚台,“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并怒声斥道:“只怕你忠心的另有其人!你倒是想得周全,竟是借三婶的手来加害于我!”
被砸到自己脚下的砚台吓了一跳,那飞溅的墨汁有几滴落在了她的裙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渲染开了,似是一朵朵盛开的黑色花朵,缠绕在她身上,似是要将她拖入地狱。
只听得水霞“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伏在地上连连叩头,颤抖着为自己辩解:“二小姐,您、您真的误会了!奴婢对夫人一向忠心耿耿,那日也只是见得夫人实在是苦恼,这才大着胆子给了两句建议。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布料是有问题的!”
谢安娘闻言,一双沉静的眸中却是一片了然,果真如此!
其实她也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这事儿就是水霞干得,先前的静默只是在作势,而突发的暴怒却是为了打人一个措手不防。
她可并没有明确的说过,那布料是有问题的,只不过是给了点暗示性地引导,若是未曾参与这事儿,并不会直接往布料这一块儿想。
只是她与水霞这丫鬟,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甚至都不怎么碰过面,若说这丫鬟存了心思暗害与她,她却是不相信的。今儿个去试探了一下三婶,瞧那态度也不似是知情的,就应不是三婶在背后指使的。
这府中拢共就这么几位主子,若不是有主子的吩咐,就水霞这么一个老实了多年的丫鬟,又怎会突然生出害人之心。再结合这府中与她有怨的主子,其实也并不难猜到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