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赵嬷嬷话意中暖心的关切,赵氏不知怎的,却觉眼眶酸涩不已,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本是一直低着头的赵嬷嬷,听闻低声地啜泣声,手上动作一顿,却是刚忙抬头,只见赵氏脸上早已挂了两行清泪。
也顾不得收拾甚么碎瓷片了,只上前一把将赵氏搂住:“夫人呐,您这是怎的了?好端端地怎就哭了?行了,行了,奴婢再也不逼您喝药了。”
她哪能不知道赵氏心中的苦闷,被禁足了这么些时日,还被剥夺了管家的权利,只能整日怏怏不乐的被锁在这正德堂中,又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思及此,她不由在心底暗暗指责谢袭的无情,好歹夫妻这么多年,夫人替他操劳了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将夫人扔在这院子里,不闻不问的,连院子也不曾踏足半步,这算甚么!
她又看了眼哭得压抑的赵氏,虽说心痛不已,可也总算是舒了口气,今日总算是将心中的郁气哭了出来,可算是有了发泄,倒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这般想着,便又出声安慰:“夫人不用担心,咱们现在最主要的是将身体养好,想必再过些时日,等大老爷气消了,您便能出去了。”
也不知赵嬷嬷这话戳中了赵氏哪根敏感的神经,只见赵氏的泣声戛然而止,竟是突兀的低笑起来,埋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笑声有着说不出的怪异,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出去?哈哈,谁稀罕他谢
袭消气!他现在倒是高兴了,怕是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只顾着去讨好甘棠居的那贱人,想要趁虚而入,竟是连自己的弟媳都肖想,也忒不要脸了!这样的人,我用得着等他消气!呸!”
说罢,竟是不解气地将手中那支簪子狠狠地掷了出去,只见簪子往地上一摔,那轻盈地羽翼立时从簪头跌落,似一只断翅的蝴蝶,在地上徒劳的挣扎着。
赵嬷嬷见赵氏情绪这般不稳定,脸上满是扭曲的恶意,便似地狱爬出的恶鬼,带着满身的怨念,也不由吓了一跳。
夫人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端端的,怎的一下便跟变了个人似的。
只是眼下情况也容不得她多想,赵嬷嬷忙往自己脸上招呼了两下:“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随即便又蹲跪在赵氏的身旁,将脸凑过去:“夫人,都是奴婢不好,您若是有什么不快,便打奴婢两下,也好过自个儿生气。您想想,您要是气坏了,寅少爷以后靠谁照顾?”
闻得谢寅的名字,赵氏渐渐地便歇下了笑声,顿了顿,眼中的疯狂散去不少,倒是有了一丝清明。
缓了缓,见着赵嬷嬷一张长了褶子的脸凑到了跟前,赵氏将其推开,不由疑惑的望了眼她:“这是干嘛!”
赵嬷嬷闭着的眼睁开,见赵氏脸上平平淡淡的,似是刚才见着的那个疯婆子,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怔了怔,这才惊喜道:“夫人,您不生气了?”
夫人这情绪波动有点大,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怎么人又变回来了?!不过,这是好事!
“每天待在这儿,什么都接触不到,能有什么气!”赵氏自嘲一笑,待视线扫到地上的那支簪子,脸色一变,“嬷嬷,你怎么把我簪子扔了?!”
赵嬷嬷傻眼,这真不是她干得,呐呐地道:“夫人,您忘了,这是您刚才自个儿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