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很小,很窄,静悄悄地在黑暗中移动,速度并不快。荧光闪烁的幽光下,时不时闪过一只灰白的眼睛,或者半张的口唇。那些尸首静静躺在水下,距离水面很近,似乎一伸手就能将小船彻底掀翻。因了这过于浓烈的死亡气息,水沉尸体中常常附着的藻类一概不能生长,造成尸体腐败的细菌也一样。于是尸首大多还维持着生前的面貌。仿佛时间都凝滞在死亡骤然降临的一刻。

幽暗的光线穿过水面的涟漪,又似乎被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大半,实在看不清那些尸身生前的特征,只有一张熟悉的脸在周围更深一些的肤色中凸显出来。

希尔,之前和他们一起进入演讲现场的傲罗,被转移后就再无声息,连一个警讯都未发出。的确,如果他们被传送到了这里,前有伏地魔本人,后有无数阴尸……等等,希尔只是正常白人的肤色,并不比其他人更白,那么他周围那些……

辛西娅将魔杖光凑近了一些,一张明显具有拉美裔特征的面庞在光晕中闪过,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英国的拉美裔可达不到这么高的比例……她想,她终于确定为什么十年前伏地魔要前往秘鲁,在大雪崩上掺和一脚了……

胡思乱想之中,小船终于靠了岸。

死寂的咸水湖中凸出一个小小的,应当是由魔法改造出的岛屿,一个散发莹莹绿光的石盆便在岛屿正中。

邓布利多用魔杖帮她照亮:“这里有点滑,小心。”

见她看过来,老人家耸了下肩,示意我真的什么都没碰。辛西娅笑了一下,那种被死亡包裹而催生的恐惧略略消散了些。

石盆中的魔药发出幽暗的绿光,这绿光如同一种无形的墙壁,阻止一切触碰。

这是克利切记忆中最清晰的一段了,伏地魔在这里逼迫他喝下了石盆中所有魔药。克利切哭着哀求他能想到的所有人,包括已故的奥莱恩布莱克,却根本不可能打动铁石心肠的伏地魔。记忆的最后是大量被魔药催生出的幻觉,妖异可怖,令人胆寒。

“真残酷。”辛西娅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