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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拿起遥控器,将屏幕上的影片,忽地暂停。在栗夏诧异的眼神里,坐下来,“栗夏,我们换一部吧。”

没有商量,没有同意,他按下遥控器,开始播放另一部。

栗夏一时愣住:“为什么?”

她此刻从方则清脸上看出一种与方才天差地别,让她无所适从的平静感来。

他一动不动盯着屏幕,却没有在看那些帧影。

只是语气淡淡:“没意思。”

接着又意识到什么,先去寻栗夏的手,又慌张解释,“不是,我是说,刚刚那部拍得挺无聊的,我怕你看进不去,浪费你的时间…”

“方则清。”

栗夏定定叫他,捕捉他敛下的眼睛,句句肯定:

“我说过,我不会觉得你拍的不好,更不会觉得无聊。”

“我知道。”

“所以,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她想听实话,她想知道他那些低效能感从何而生,为什么明明热爱的、倾注心血的东西在他嘴巴里会变成“没意思”“浪费时间”。

某种层面上,她和方则清一样是文艺工作者。她做书,同样耗费心血。所以栗夏很少说自己做出的书无聊,哪怕内容枯燥,它也有自己的价值。

方则清这样的自我否定,心里会怎样内耗怎样沮丧,栗夏很清楚。

存在主义和虚无主义都说,人的存在是无意义的是虚无的。可即使如此,我们依旧要工作,要生活。所以,人很多时候都靠着一种心气,奔头,热情或者是某天的太阳活下去的。

他世界里那盘难解的磁带,哪怕断断续续不成调,栗夏也想听一听。

然而,他不说话。

末了,才在栗夏的注视里,犹豫开口。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栗夏。”

一种被雨水淋过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