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之音是,他不急着走。
阮季星听出来了,也没点破,说:“吃炒板栗吗?我请你。”
他摇头,“叔叔阿姨太热情,吃撑了。”
“那正好,我陪你散步消消食吧。”
想跟他再待一会儿就待一会儿,非要说陪他散步。
沈轲几不可见地笑了下。
两个人沿着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走着,漫无目的地聊着,中间隔着一拳头的距离。
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阮季星敏锐地察觉到,他其实有某种冲动,但始终竭力克制着,按捺着,故而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他专程跑来z市,给她庆生,又将她的指纹录入手机,相当于在窗户纸上戳破一个指头大小的洞。
她又不是傻子,再迟钝也该懂他心意了。
但彼此尚且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撕开的契机。
阮季星走在里边,他的另一边是车水马龙的路面。
她偷偷垂眸,看见他的手是垂在身侧的,五指稍稍张开,像是,在等谁的手扣进去。
她一点点向他靠近,状似无意地碰到他的手背,“……欸,沈轲。”
他“嗯?”了声。
“你知道吧,r136a1距离地球大约165万光年。”
“嗯。”
“也就是说,你现在所看到的它,其实是165万年前的。你觉不觉得特别奇妙?说不定,165万年后,那颗星球上的生命文明望向宇宙时,此时此刻的路灯,车灯,还有你眼里的光,虽然微不足道,但或许也能被捕捉到——就这么完成了一场穿越时间和空间的交汇。”
她的双眸,也像两颗小小的星球,里面孕育了万物。
而他,被强大的引力拖拽进去。
沈轲想,他也是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才能和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