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没回话,病房重回寂静。陈启想要一个告别吻,忍到眼底透出渗人的红血丝,也没出声。
“抱歉,我不知道你对牛奶过敏。”
“没关系。”
时雨把自己埋进绒被,只露出一双因为生病而泛红的桃花眼。陈启倒退着,每一步都像有刀子割在心上,肆意地放血。
他青筋暴起,用了极强的毅力才转过身,打开门走出病房。
寂静中,时雨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医院的气味,过去两三年闻得够多了。现在孤零零躺在这里,她一闭眼,仿佛又回到那段无望的日子里,到处找不到出口。
她以为自己的生命会在那时终结。为此,她挑好一块能看见大海的墓地,准备在那里长眠。
她的外公年轻时是一名水兵,死后骨灰撒进海里。她想永远面朝大海,看航船时不时经过,海鸥在墓碑歇脚。
没想到,她活了下来。从此,她不再考虑死,重新考虑活。
陈启是她一度死寂的生活里最灿烂的回忆。
她要他们从头来过,但不能重蹈覆辙。
—
独自一人待在医院,堪称世上最孤寂可怕的事。
时雨不想深夜打扰朋友,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给余筱珊发消息,麻烦她过来一趟。
余筱珊风风火火闯进病房,一把握住时雨的手问:“濛濛,这是怎么了,现在还难受不?”
时雨安慰:“不难受,别担心,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
余筱珊又问:“怎么就过敏了呢,你把剩下的蛋糕吃了?”
“嗯……吃了,不想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