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水蹲在地上,用几块砖石垒成灶台, 上面正煎着药, 她摇了摇蒲扇,等药煎好了,端着送到身后的营帐里去。
里面躺着许多受伤的将士,这些煎药的小事叶秋水都是亲力亲为,她将肩上挎着的药箱拿下来, 打开, 取出短刀,割开一名将士的前襟, 露出胸腹,查看伤势。
在军营里当大夫,见惯男子的躯体, 他们于她而言,同一团猪肉没什么区别,叶秋水神情平静,清创,上药,动作行云流水。
倒是其他将士对此有异议,军中女人少,有的也是一些帮忙浆洗衣服的阿婆,赤云军中规矩森严,不允许士兵私下狎妓,在塞北,漂亮的,年轻的女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难得遇到一个自己送上门的,掌医女使眼里无男女之分,对病人一视同仁,在某些人眼里,倒成了无声的邀请。
有些胆子大的,喜欢偷偷跟着叶秋水,她看完伤患,从营帐里出来,蹲在地上看药炉,突然,身后响起脚步声,一名五大三粗的将士站在她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说一句,悄无声息地靠得更近些。
叶秋水语气淡淡,说自己要看药,对方竟然伸手,“我帮小叶大人看看火候。”
然而手却不是往炉子上,反打了个弯儿向她肩膀伸来。
薛琅路过附近,见状,神情一敛,飞奔而来,抬手正要一把擒住那胆大包天的士兵,此人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倒下了。
脸上还是未收的猥琐笑容,双眼却一翻闭紧,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薛琅愣住,手僵在半空,眼眸转动,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冷静如常,振了振衣袖,似是在掸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薛琅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士兵胸口还插着三根银针。
方才他刚靠过来的时候,叶秋水就已经伸手摸向腰侧装着银针的布包,男人的手甚至连她的发丝都来不及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