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嗯啊”一出, 陶栀子长舒一口气,像是长久以来的郁结都随之解开。
曾经做好了搞砸一切的准备,如今的状况比她想象中要温和许多。
她之前最顾虑的一件事只有,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暗处观察江述月的人。
如果用电影语言来表达的话,她就是那在深夜抬头的孤女, 狼狈又身沾泥泞。
这场相逢充满着戏剧性,仿佛耗尽了她前面所有人生里最多的运气。
说出来的那一刻, 尽管她没得到正面回应, 但是她的灵魂仿佛切实地从那寒冷寂静的冬夜苏醒,被温热的泉水浸泡,让她整个人都回温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身旁江述月的脚步也轻易地进入实现。
这个现状,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甚至……超乎她的想象了。
有时候人在不问结果的时候, 才能更好地享受当下。
陶栀子一边走,一边用余光偷偷看江述月的神情, 似乎指望他对此能有更多的反应。
生灵总愿意在黑夜里凝视宇宙,像了解那神秘天际与凡俗造物的区别。
从侧面看去, 她只能看见江述月的侧颜, 睫毛下如漆的黑色瞳眸。
黑色的眸子,远看深邃如静谧潭水, 近看才能察觉到那抹淡色,仿佛是低垂的黄昏。
冷静、淡然, 难以揣测, 带着一如既往让人忐忑紧张的不确定性。
对于陶栀子来说,这份奇妙的感情就像一个人的丛林冒险,翻山越岭时的惊心动魄, 尘埃落定后的坦率和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