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第一次,蹲在地上,近乎匍匐般低着头,给一个女孩洗……
手刚伸过去,一抹猩红落在他指尖上。
他指尖滚烫,如梦初醒,猛然站起身,冷着脸丢掉花洒,转身走出淋浴间,走到洗手台前,挤了一大坨消毒洗手液,用力搓洗手指。
曲尽欢惊醒过来,情绪反而很平静,没有害羞,也没有尴尬。
在极度的社死后,她现在内心很安详,接近死亡状态。
反正今夜过去,一切都会结束。
她打着针管的那只手不能沾水,也不能动,只能单手洗。
洗完,她用棉柔巾擦干,然后自己举着吊瓶,走去外间穿裤子。
穿的过程中,血滴落,染红了裤子边缘,她没管,把内裤提到大腿上,拿过卫生巾,尽量用没打针的那只手使力,插着针管的那只手小心辅助,僵硬缓慢地撕开了卫生巾,自己垫上。
做完这一切,插在血管里的针头歪了,手背肿了起来,血液回流。
她急忙把输液管关了,阻止了血液回流,也阻止了药液流入她身体中。
然后她走出去,看到唐敬尧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抽烟。
“唐先生。”她温软地叫他,“你会拔针吗?”
唐敬尧缓缓转过身,神色冷淡地看着她,片刻后,吐出一口过肺的烟。
他看到她输着药液的管子里回流了很长一段血,猩红刺眼。
曲尽欢看着与夜色几乎快融为一体的唐敬尧,一身黑,毫无温度。
朦胧烟雾下,他深邃凌厉的脸又冷又狠。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他,偶尔昙花一现般的温情,更像是幻觉。
她抿了抿唇,温柔地说道:“很抱歉,让你扫兴,也给你添麻烦了。医生还在吗,如果还在,你让他过来帮我把针拔了吧。”
她自己不敢拔,要不然她就自己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