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岭乐茫然与她对视,却被她持续尖锐的目光刺透,迟钝地察觉到她的别有深意。逃避她的目光,假装听不懂。
苗锦郁是这件事的中心人物,却是最后知情者。所有人都瞒着她,越瞒着,越显得她像个傻子,像个笑话。“我爸给了梁司聿的爸爸一颗肾。”
宋岭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都知道了?”
“嗯。”她短促从喉间生涩发出音节,竭力稳住情绪,难以言喻的情绪附在紧绷的琴弦上,被拨动,止不住的颤。
宋岭乐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她的反应来说,她还是不要随意开口更好。
苗锦郁的双眼通红,紧攥拳,不让泪流下。
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流泪,不想被人看到脆弱。讨厌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被室友排挤,针锋相对,她没哭。努力付诸东流,倾盆大雨猝不及防只淋她,她没哭。
这一刻,她也不想。
苗锦郁站在风口,只是看了一眼窗户,微风突然成小刀,划向泪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苗锦郁转身,用衣袖挡脸。
苗锦郁的眼睛,泛着红,像海蝴蝶,海中精灵。她的泪,大颗,饱满,悬落,是海中精灵坠入黑暗。宋岭乐第一次看她哭,无措道歉。
苗锦郁暴风落泪,还能理智回话:“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错。”
那是谁错?是她的爸爸错了吗?还是需要换肾,并有幸得到完美匹配的梁司聿的爸爸错了?又或者是她的错?
这何曾是判断题?
苗锦郁说不出来占据上风的情绪,是由什么组建。即便她的作文能拿满分,即便她对自我认知很清晰。
宋岭乐转到她面前,哽咽说:“老苗是个好人,好爸爸,是梁家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