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听众投稿,说异地读高中,不适应,想家,想得饭吃不下,书读不进去,只想坐飞机回家。家人骂他没出息,这点事就哭哭啼啼,听众让主播给意见。
少年音停顿思考,朗爽的安抚,堪比一味猛药。
他说:“游子对故乡只识春秋,不知冬夏,即便远在他乡,对故土和家人的思恋是牵引我们向前的力量。我们要珍惜这种不适应和难过,是纯粹的原始情绪。因为以后还有千千万万次离家,而人越长大,情绪情感会越淡漠越复杂。”
他以自身为例,说第一次去英国名校夏令营时,他与其他国家的小孩相比,只有他因新环境的不适应而畏手畏脚,其他同学跟着老师的思绪畅游浩瀚知识,他却在和环境较劲,和自己拉扯。
他说,既然不适应环境,就让环境适应自己。
他说,不要苛责自己,多爱自己。
苗锦郁不知何时坐起身来听,广播只有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以音乐收尾时,她有些依依不舍,记下投稿的邮箱号,然后收拾东西,去另外的教室上晚自习。
九月末要月考,她在自习教室里翻阅不同教材,认真做学习计划,以及愿望清单。
那项‘交到高中的知心朋友’被她划掉,换成‘学会忍受孤独,与孤独做朋友。’
她觉得,成长的第一步,是直面孤独,她可以的。
在十年后,她收拾旧物时,再看到这个,噗嗤一声笑出来,莫名有种少年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中二。
不过这个愿望,在开学第三天被推翻。她的同桌回来了,相处一整天后,她在心里偷偷给同桌下定义——聒噪的小麻雀。
同桌是第二节 课课间来的,书包放进抽屉里就将注意力对准她,苗锦郁正在演算数学题,那只手友好伸过来,心手背明确肤色分界线。苗锦郁抬起左手与她相握,对方热情洋溢:“你好,我叫宋岭乐,你叫什么呀。”
“苗锦郁。”
大课间,宋岭乐拉着人问东问西,“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大新闻,是我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