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本想让辛桐找位置坐,瞧见两人的互动,索性也不提,有一搭没一搭跟两人闲聊。
开始上刀时,他提醒:“要是不舒服,你一定要说。”
程寄洲点头,辛桐看着那把特别原始的剃须刀,问他:“怕不怕?”
他当然不怕,嘴上说:“怕的。”
爷爷又笑了。
辛桐走过去牵住他:“爷爷技术很好的。”
爷爷用上海话附和,他从脸颊开始,从上往下,手脚麻利地刮了半边脸。
刚好门口又有脚步声,声音比人先进来,是一句上海话:“今朝侬格的老闹忙额。”
辛桐听了个大概,应该是说今早爷爷这里这么热闹。
对方也是个上海本地爷爷,两人上海话招呼。苏州话和上海话有差异,但有些发音类似,她听了一嘴,挺逗的。
“爷爷,我学会了,让我试试?”她一直看着,觉得挺简单的,这会儿跃跃欲试。
爷爷为难,程寄洲睁开眼睛,“没关系。”
他就把剃须刀给辛桐,叮嘱了两句后,去给老友洗头。
她走到另一侧弯腰,手悬停几秒,又换个方向。她左手撑着程寄洲脑袋边的理发椅,脚下半劈叉,两人挨近。
空气中弥漫着老式剃须皂的淡淡香气。
程寄洲目光追着她,嘴角噙着很淡的笑。她低着头,一下望进他黑漆漆的眸底,“你别看我。”
“辛师傅这是下不去手?”他伸手扶住她的腰,眼底有笑意溢出,“我不怕疼。”
辛桐没好气,右胳膊肘干脆搁他肩膀撑着,她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看不起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