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望被迫保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姿势,气若游丝地开口:“……你干什么?”

“废话。”对方整个人趴在栏杆边缘,一手拉着摇摇欲坠的木桩,另一只手则死死拉住不放。

承受着两个成年人体重的木板隐然有了碎裂的痕迹,不断发出嘎吱声响。

谢望唯有无言地看着他。

对方应该不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马和的伎俩或许可以蒙混过一时,可一旦那群燕兵发现自己被人戏耍,毫无疑问,这间医署里的人就会成为叛军接下来打击报复的对象。

其他人或许可以乔装打扮,借那个燕人混过关卡,唯独他这个伤员无法,亦不愿。

带着这样一个累赘的危险人物,此行被发现的危险无疑会成倍增加。

利害分明,牺牲他一个,才是保全所有人的最佳选择。

谢望深呼一口气,用尽力气说道:“某已经说过,为大局计,无不可牺牲之人事。”

“我也说过。”头顶的人气喘吁吁的,却还不忘反驳,“绝不会为了大多数而去牺牲少部分人。”

李明夷偏过脑袋,尽量将重心内移,手臂上的肌肉鼓胀至极点。

他咬牙道:“让我的病人放弃生命,我绝不答应。”

“是吗?”谢望垂下脑袋,看向悬在半空的另一只手,眼神异常清醒。

数次手术积累下的经验,足够让他判断出,即便度过这次危险的感染期,这只手也不会再灵活如初。

也许这是上苍对他迟来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