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阁下好意,恕我不能答应。”
裴溆与裴回对视一眼。
“我知道李郎你是重诺之人,不愿背弃邺城百姓。”年轻的县丞,并不打算轻易放弃,仍打算动之以理,“但你有没有想过,邺城腹背受兵,难道安氏就打算如此坐以待毙?此地终将交火,若先生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国家的损失?以长远计,不若暂且避一避风头,待朝廷收复叛军,再回邺城也不迟。”
听完这番称得上推心置腹的话,李明夷并没有立刻作答。
实际上,对于邺城的形式,受过家族良好教育的裴溆判断得并不算武断。
——近日的燕兵,实在是安静过了头。
军事行动受到极端天气影响的情况很多,若说前阵子因为雨季,叛军暂且蛰伏不出。那近几日的平静,便很是耐人寻味。
在历史上并不算出名的燕皇安庆绪,李明夷对他的了解仅有洛阳时宫人的寥寥数语。但在他麾下的,可没有谁是是吃素的善茬。
曾在河北为营的蔡希德,一度击败哥舒翰的崔乾佑,还有数名叫得出名号的骁勇燕将,都选择了跟随者这个看似不堪大用的主子。如今的安氏叛军虽然兵力有限,但仍不缺乏有远见的军事家。
被夹在北地史思明部与复兴的唐军之间,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留给安氏朝廷的未来无非两种。
选择一方势力,投去自己的忠诚,或者背水一战,打破眼下的僵局。
然而,稳扎稳打从来不是燕铁骑的作风。平静之下,波涛隐然再度涌起。
可以想见,被逼至穷途末路的狼子,已经舔舐完伤口,按着獠牙利爪,准备撕开新的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