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甚至比凶险的颅内感染更加棘手。

不过,也并非全无破解之法。

“只能使用物理手段。”半晌,李明夷收回思绪,再次开口,“准备冷水袋,放在病人的脖颈、腋窝、腹股沟处给血流降温。之后当班的医生,需要每半个时辰为他擦身,喂水,记录体温,更换冷水袋。”

失序的士兵,只有用强腕镇压;而失去控制的体温,同样须由外界干涉。

他目光环视一周,带着郑重的嘱托。

“只要能熬过这段时期,等中枢系统恢复正常,热症就会消失。”

“我明白了。”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这件事的重要性,阿去与马和对视一眼,神情亦认真起来,“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小林郎,李郎你就放心吧。”

说干就干,阿去马上将冷水袋制好,放置在李明夷要求的区域。除了物理手段的干预,李明夷还为其拟了一剂中药的通腑泄热方,以辅助降温。

三月仲春,气温在淅沥不绝的雨声中折返上升,冷凝的空气亦随之变得闷热起来。

医署中的三人几乎日夜不休地守在监护室中,然而天不遂人愿,林慎的体温不仅没有被控制住,反而愈演愈烈。高热逐渐蔓延至身躯的每个角落,很快便将他整个人侵吞得消瘦而萎靡。

“还是一直烧。放上冷水袋后能好一阵子,可不一会又重新烧起来。”

阿去将刚换过的冷水袋递给李明夷,表情不掩疲倦:“我都是打的深井里面的凉水,也只能用个一刻半刻,水一会便温了。这样下去,只怕……”

只怕单单用冷水降温也起不了作用了。

已经一连烧了三四日,再这样下去,便是再年轻健壮的人也承受不起。

他转眸瞟向精神一点点被蚕食的青年,心里的担忧溢于言表。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李明夷接过已经被捂热的冷水袋,脑海中同样思索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