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绷而安静的氛围中慢慢流过。

漫漫长夜不知不觉到了尽头,一声清脆的鸡啼揭开了新一天的序幕。

再回到病房中时,病榻上的青年正安然睡着。他的手臂上,此前出现危象的皮瓣已恢复了正常的血运,呈现出良好的状态。

“可以重新缝合了。”观察片刻,李明夷给出了结论。

一夜未眠的裴回,顶着一双浓黑的大眼圈,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有劳先生。”

术后的小小风波,就在有惊无险中度过。

重新将皮瓣拉拢缝合后,李明夷端着用过的器械,准备拿去消毒处理。路过庭院的时候,便瞧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站在一株高高的树下,正巴巴望着什么。

“瞧见没?有燕子在树上筑巢呢。”阿去仰着脸,眼睛睁得老大。

“啊,啊啊。”小哑巴从地面抠出一点泥,小心给新建的鸟巢添了点土。

从巢中探出脑袋的一双燕子,被两位热情的小客人惊动,羽翅轻轻扑动,交缠着飞向雨后晴朗的蓝空。

小哑巴歪了歪脑袋:“啊啊,啊啊?”

“你问它们?去抓小虫子吃了。”刚刚睡醒的马和,伸着懒腰走到二人跟前,张了张手望向朝日映照下的青青山峦。

他顺势抚下胡须,笑了笑。

“又是一年好春呐。”

春风如同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划破冬日的沉寂。在燕子叽叽喳喳的叫声中,医署重新挂上牌匾,再次向周围乡民开张。

医署日渐热闹起来的同时,艰难地度过二十个日夜后,裴溆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次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