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视野焦点中的胎型物,正安静地躺在手术台面上,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

他压下胃里不断涌起的恶心,牢牢盯住那团诡异的组织,只觉背脊发麻:“何所谓寄生胎?难道它真是一只胎儿?”

可若是胎儿,又怎么会寄生进一个男子腹中?

“曾经是,或者说差一点成为。”李明夷以手术刀柄将那蜷抱的四肢扒开,一丝不苟地观察着这只难得一遇的寄生胎。

分化程度与完整度如此高的样本,在这种仅有百万分之一发病率的特殊疾病中也极为罕见。

“那它究竟是如何进入病人体内的?”林慎越发觉得诡异,“总不可能真的是怀孕……”

他的声音忽然一滞,眼瞳不可思议地放大。

“……是他娘怀孕的时候?”

李明夷轻轻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谢望眉心往下压了压:“你的意思是,它原本是病人的兄弟?”

对于这个略显尖锐的问题,李明夷并未直接给出答案。

他放下沾染着脂液的手术刀,以纱布仔细将之擦拭干净:“在这类病人的母亲怀孕早期,胚胎本有机会成长为双胞胎或者多胞胎,偶然情况下,其中一部分没有继续发育,或者受到阻碍,便不能像普通婴儿一样降世。”

“所以。”林慎禁不住愕然,“它就被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给……”

“包裹在了身体内部。”李明夷及时打断他此刻展开的联想,以客观的语气陈述接下来的事实,“虽然已经不能称之为胎儿,不过它仍需养分维持活性,并随之在病人的肚子中慢慢增大,夺取宿主的营养。”

滴、答。

短暂的沉默中,罩在病人面孔上的甜油以缓慢的速度不断滴下。

陷入深度麻醉的陈五功本人,对这段正在被讨论的过去仍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