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火,满目疮痍。

双方骑兵奔踏过的原地,现在已寸草不生。

然而只待次年春风一吹,脚下这片战火烧焦的泥壤,深埋在其中的根系便会生出新芽。

现在,快入冬了。

他有些想念那埋在炭土里红薯的味道。

这一年的冬雪来得格外早。

晨起一瞧,便见顶天那黑鸦鸦的云海飞出无数鹅毛雪片。

卢家的小院摇摇晃晃支在风雪里,屋脊被一片洁白遮去了轮廓,只剩几块生草的瓦片横七竖八搭在上头,勉强遮住寒风。

“阿姐,阿姐。”

墙边,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姑娘正踩着竹梯往上爬。比她更小的小姑娘,听着那嘎吱嘎吱的声响,不由扯了扯她的衣襟。

“阿娘说过不能爬屋顶的。”

雪天屋顶也滑,摔下去可怎么得了?

“我去铲铲雪,不然压塌屋顶,咱们都冻死。”小姑娘恐吓了小小姑娘一句,双手一攀,灵巧地翻了上去。

她拍拍手上的冰屑,叉着腰往外瞭去。

站得高,就是望得远呐。

正巡视着周围一圈,小姑娘的目光忽然怔住。

她擦了擦眼,再仔细地看了看。

一个黑点大的身影,逆着朔风,正向她们的小屋走来。

那白色的衣衫,掩在雪野里,直至走近了,才露出熟悉的身形。

视线交汇的同时,她看见对方唇角展开,向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