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继续沿跖骨的方向,在脚背纵行划开紧绷的皮肤,做出一个拇指盖长短的切口。

内压带着些许液体噗一声释出,切开的皮肉当即外翻绽开。

暴露出来的肌肉无比肿胀,带着些许挤压后的苍白。可以想见,若就这么将伤腿继续捂在硬邦邦的马粪里,承压的脚很快就会彻底缺血坏死。

“感觉怎么样?”观察着软组织的状态,李明夷抽空朝前瞄了一眼。

李嗣业松开嘴里的布帛,眨去滚落在眼睫上的汗水,勉强从口中挤出几字:“舒服,再来!”

还有力气逞强,倒不是坏事。

李明夷没有急于增加切口的数量,而是倒转了手术刀,用刀柄在目前的切口里往深做了做钝性分离,以更深入地减压。

剧痛从接近麻木的脚背传来,李嗣业牙关一咬,这次没让自己哼出一声。

“继续。”正为他诊脉的谢望向李明夷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需他催促,李明夷再次弓起手背,执着手术刀在第一刀切口旁稍微间隔开的位置划下,重复刚才的步骤。

两道,三道……依次做出的整整十六道切口平行错落,网格般遍布在那只肿胀惨白的脚背上。

整个过程中李明夷没有听见一声抱怨。

唯有汗水无声无息,不断从那暴起青筋的额角滑下。

原本嘈杂忙碌的救治营不知何时安静下来,肃然崇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随着骨筋膜室内的压力持续降低,肉眼可见的,被网状切开的皮肉逐渐开始恢复血色,倒显得不那么吓人了。

亲眼看着这一幕的李嗣业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能明显感觉到剧痛和肿胀正在一点一点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