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占领高地,这样拖下去,恐怕……”一边撤退,副军医长周春年一边回眸远望。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
可大家谁不心知肚明?
行军打仗,尤其是进攻的一方,十分讲究一鼓作气。正所谓再而衰三而竭,如此无穷无尽地消耗下去,即便物资不短,士气也要被磨光了。
“元帅已派出安西军辅助前营夹击,尔等身为军医,更不可扰乱军心!”
后撤到指定的地点,在赵良行沉迈肃杀的一句话下,军医们立刻开始对负伤的将士施救。
“我就说该放火烧山!”焦灼而沉重的气氛中,角落里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抱怨,“听说,去年燕兵便是放火烧了函谷关,怎么咱们反而打得束手束脚?”
周春年想说什么,被赵良行一个眼神拦下了。
前线的士兵们浴血奋战,有些怨言就让他们在这里说说吧。
“放火啊……”倒是坐在他斜对面、正被缝合着伤口的青年,挑眉瞟了一眼东南山上静无波澜的秋林,嘴角扬起一丝笑,“那也得老天肯借东风才行。”
刚刚还在指点的伤兵顿时说不出话了。
青年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再者,关西狭窄,关东宽阔,地势本就不同。即便天公助力,这里的燕兵大可以立刻散回洛阳,倒是我们可能自焚前路。”
听到这番有理有据的辩驳,赵良行有些意外地投去目光。
历经一番磨砺,倒真长进不少。
“好了。”咔嚓一声剪断长线,李明夷正好结束了缝合,向青年示意起身。
凌策甩了甩臂膀,拿陌刀撑着起身体,准备赶往仆固怀恩所在的前营。
也正这时,几匹军马踏着急促的蹄声,忽然一跃从视线尽头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