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燕兵狼狈后撤。

可背后就是汹涌宽阔的渭水,身前又有冲刺而来的敌人,伸头一刀,缩头也未必能活命。

永丰仓那残酷的一夜,现在竟轮回上演到自己头上。

“他们是……”就连李明夷也没有想到郭子仪伏击的是一手骑兵。

“回纥骑兵。”仆固怀恩终于吐出了嘴里塞的纱布,擦了擦嘴角的一抹血痕,呸呸两声,“又不是安老儿他们才有马,嘶……”

他掐着李明夷的手臂,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意识到战机到来,凌策抛下一句自己小心,便抽刀冲向前阵。身边还不断有士兵越过他们,朝着溃不成军的燕兵大步猛冲。

李明夷倏然转过脸:“将军是故意诱敌?”

若是郭子仪堂而皇之地亮出骑兵,就是傻子也知道不能追击。

诱敌深入,这是在三原之战就玩过的花样,想要再套敌人上钩,就得使个狠招。

“不流点血,怎么引狼入室?”

说到这里,正踉跄往前的仆固怀恩眉头皱起,手臂重重压上他的肩膀。

“混小子,还不快给老夫弄药!”

这一天注定被历史铭记。

随着安守忠大军仓皇退去,伤痕斑驳的旗杆重新插上城墙,唐军的旌旗在朔风的撕扯中招展开。

城门在一阵欢呼声中被打开,迎接着凯旋的将士。

迈着疲惫而兴奋的步伐,李明夷回首远望刚刚踏过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