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兵还在追尾,他的背脊都快要被火箭射穿了。

“真难缠。”奔跑在侧的小兵凌策往后瞟了一眼,竟还有闲心向他投去嘲讽的眼神,“小心火烧屁股。”

烧焦的味道窜上鼻尖,李明夷往后一瞧,后背的衣襟果然已经被擦过的火箭点着。

他一边狂奔,一边解开临时借来的铁甲,奋力后投掷去。

看到刚撂下狠话的敌人露出如此狼狈的情态,已经杀红了眼的燕骑兵竟然不顾桥道的狭窄,争先恐后地挤上桥头。

也就是这一刻。

无数的箭雨忽然从白渠两岸的密植中发射出来,铺天盖地地刺向桥面上的骑兵!

狭窄而拥挤的桥道,根本不容躲避或转身,受惊的战马本能地逃窜,马蹄一滑就掉进深有数丈的白渠中。

冲杀在最前的燕兵,率先中了圈套,就像下饺子般扑通扑通掉进渠水中。

稍在后方的,也已被乱了阵型,又不敢随意冲上桥面送命。

埋伏在两岸树丛中的朔方军,直至此刻才全数现身,举着陌刀向这些曾践踏过战友的骑兵冲杀而去。

战况陡然一转,颓势摧枯拉朽地席卷了这支高傲的燕铁骑。

整个白渠被染得鲜红,马匹、尸首与血色的浪花,一同被冲向泥沙俱下的渭水。

永丰仓一战,为捍国都。

今日再战,敬慰亡灵。

面对意料之外的伏击,李归仁立刻大吼:“后撤——!”

尽管败势已现,他可未打算束手赴死,果断指挥士兵往后拉开距离,以弓箭攻击。然而朔方军战术已定,借靠白渠的地理优势,你来便杀;走远,也绝不追击。

仆固怀恩甚至一马当先,在燕铁骑阵线前掠了一圈,放声大笑:“你们再不来,老夫可就走了!”

他嘴里的那句要走当然不是回河东。

李归仁几乎呕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