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梁轻轻皱起。

哗的一声,帐帘被不打招呼地掀开。

正端着大碗饮酒的仆固怀恩手臂停在半空,眼珠子定格在来人身上。

对方抱手站在原地,视线不饰遮掩地落在桌案上歪七倒八的酒葫芦上。

那双黑眸无甚情绪。

仆固怀恩却分明感觉出自己被骂了。

那句险些吼出口的“不长眼的东西”卡在喉咙里,一向无所忌惮的老将放下酒碗,清清喉咙,佯装无事发生地往后一仰:“何事擅闯营帐?”

这架势一摆出来,一双鼻孔醒目地暴露在视线中央。原本插在里头的软管已经不见踪影,只在皮肤上留下几个依稀可见的针眼。

自己把胃管拔了。

李明夷挑起眉梢。

挺有本事。

他步履平直地往前:“奉赵公令每夜照看将军。”

仆固怀恩往窗外打量一眼,果然已经天黑,成串的雨滴叫烛光照亮,晶晶闪动在重重营帐间。

这酒喝着喝着,竟忘了时辰。

李明夷停在他面前,掏出瞳孔笔,弯腰往他鼻道里照了照:“胃管呢?”

这话问的,总不能是管子自己长腿跑了吧?

仆固怀恩嘴角咧起:“不小心掉了,不怕什么。”

对方的神情却凛然严肃起来:“既然胃管已经脱落,还请将军将之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