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亡命一搏的折返突袭,是根本不准备给唐军重新布线、调整战术的喘息空间。如果潼关军龟缩不出,没有其他选择的安守忠无疑会再次将兵线调回凤翔。
以其强悍的机动性和行动力,回马一枪绝非难事。届时,与凤翔隔了八百里秦川的河东军根本无力阻截。即便再以洛阳相胁,撞过潼关铁壁的安守忠也不可能吃第二次亏了。
凌策的一句话,令沸然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片刻凝重的默然,有谁不服地问了句:“就算必要迎战,何不等到郭公增援?”
合军以战,起码能增加胜算。
“河东大营决计不能下行。”
凌策弯下腰,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目光肃然:“河东一失,全军必败。”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
他们这支分队如楔子一般嵌入敌腹,上方的河东大营则稳稳占据着高地优势,一旦合军潼关,就等于亲手丢出这把撬开关中的钥匙,随时可能让其他燕部趁虚而入。
前狼后虎,若兵合一处,就真给燕军包饺子了。
见军医们怔怔说不出话,凌策扯开嘴角,试图缓和凝重的氛围:“你们做医生的,也不能为了治伤砍掉一条腿吧?”
这个不太合时宜的玩笑显然招来了反效果。
刚刚从大帐中折返的李明夷,一回到军医处,就感受到一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紧张氛围。雅雀无声的死寂中,只听周春年长长吐出一口气,旋即沉肃了口吻。
“前营攻坚,我等决计不可怯战,再有动摇军心者,以军法论处!”
此言一出,沉默的营帐内很快只剩忙碌交错的脚步声。不管对这个决定支持与否,除了力所能及地协助前营,军医们没有第二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