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中虽有乐子,手头的活半晌也不见少,刚刚入营的年轻军医不由感叹:“要是能有更快送药的法子便好了。”

效率最高的给药途径,毫无疑问是静脉。

这句随口抱怨的话引起李明夷的思索。

静脉注射的基本条件有两个,一是适合注射入血的溶液,而中药制剂显然不符合这个标准。其次便是有一定硬度、能承受消毒的空心针,军医们所用的竹管也远达不到要求。

现成的金属注射器倒是有,只不过还在他的器械箱里面,现在不知落在谁的手上。

如果能复刻出类似的针管,说不定有机会进行静脉注药实验。

“军医,军医!”

正思索间,门口又抬进一具血淋淋的担架,李明夷抛下遐思:“来了。”

几十号军医连轴转到天黑,才有空暇吃上一口冷掉的饭菜。

二月将末,黄河即将迎来春汛,雨后的天空不见轻松,仍铺着厚重的云层。夹着沙粒的河风被潮气润湿,灌进人的口鼻中,类似树木霉朽的味道实在让人胃口不振。

暂代赵良行掌事的副军医长周春年放下碗筷,抬眸看着低压下的天空,神情也跟着凝重:“看这天气,只怕过阵子又有大雨,咱们需得筹备着些。”

对于农民而言珍贵的雨水,却时常会夹带难以应对的病菌,尤其在常常死人的战乱时代,被埋下的尸体叫雨水一灌,就是病原体纯天然的培养基。

几个年轻军医喏喏称是,嗓子叫火燎过似的,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话。

周春年左右看了一眼,体恤道:“你们吃了饭就去歇下,夜里不必再守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