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手如此雷厉风行,显然也是抱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现在西面胜负已分,河东一方的朔方军无疑也必须立刻做出战术调整。

一盏油灯安静燃在元帅的桌案上,静默无声的火苗,偶尔被渗进帐中的寒风一扯,将众人的面容照得明暗不定。

“我早就说王思礼是个废物!”

空阔的雨声中,一道带着唾沫星子的怒吼将沉默打破。仆固怀恩头一个开口大骂:“当初太原太守被反贼杀害,他手里捏着几万兵马,居然不敢动作。若换了老夫挂帅,早出兵把安禄山砍死在路上了!”

“现在说这话也迟了。”

坐在他身侧的将领王祚,以沉着的语气打断他激昂的叱骂,转而面向正垂眸不语的郭子仪。

他忧虑的则不止眼前的失利:“安守忠还在继续向凤翔进兵,看来他们不止想保住长安啊。”

若说弃城出兵算是以攻为守,打退驻扎在武功的王思礼部后,还要继续往凤翔推进兵线,意图简直昭然若揭。

现在伪燕政权已群狼无主,那个名义上的小皇帝和背后的汉人根本不足服众,谁先擒下李唐的旧主,谁就有资格争一争这天下的新主人。

留下一座长安空城,则是全然没有将另一锤的朔方军放在眼里。

俨然被那燕将挑衅到鼻子上,仆固怀恩怒不可遏地一拍桌案:“他既敢把兵马带出长安,那咱们就直接杀回去!”

这个激切的提议,片刻却未换来一声响应。

李韶光轻轻扣动指节,沉声提醒:“现在要紧的是解凤翔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