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行敷衍着点头:“同营随军,原该彼此体谅才是。”

好说歹说,终于将那暴脾气的士兵连人带刀送出了门。赵良行擦一把额上的冷汗,长长嘘了一口气:“总算消停了。”

正打算抽调人手分派药物,却见本该去休息的李明夷重新坐回桌案前,正在分拣做好的药水。

和这人相处过两番,赵良行对他这幅狷介性情多少有所了解,却也委实有些不解:“郎君也算领教过他们的脾气,何必跟他较真?”

这群蛮兵野将,真想让他们循规蹈矩,恐怕就连郭公也不敢保证能一一约束到。

“赵公指的是刚才的事?”

李明夷在忙碌中抬眸。

“我和郭小将军有赌约在先。”他唇角徐徐展开,眼神却极为认真,“既要承人歉意,至少该知道对方的名字。”

听到这个意外的回答,赵良行愕然张了张唇,险些忘记还有这回事在。

看其泰然之状,恐怕早在郭二郎发难前,就已经定好了治疗的方向。这个赌局,实则早有结果。

想起那年轻气盛的小将军,赵良行不由抚须而笑。

看来,即便是郭公的儿郎,也马上要有栽跟头的时候了。

炙烤炉甘石调制的药水一分发下去,不出间日,便收获一片惊叹之声。

被湿疹烦扰的士兵们,已经被这小毛病折磨得夙夜难眠,对军医处的处置本也不甚相信。然而当他们将信将疑地涂抹上这种泥水似的药物后,不仅皮肤的痛痒很快被压制下去,就连疹面也迅速地缩小。难忍的不爽随之消弭,他们也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