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明夷全须全尾地回来,赵良行才放松了背脊,含笑向风尘仆仆的两人道了句辛苦。
倒是谢照转眸扫视一眼,见那士兵冷着的一张脸上尽是狼狈,唇角不觉挂上一丝笑意。
李明夷和两人颔首招呼一声,接着向身旁已经伸着懒腰的士兵吩咐:“你先将这些炉甘石分为二两一份,每份最好半拃长短,各放在炉火上头煅烧两个时辰,直至烧红,再研磨成粉,至少研上一刻。”
青年打着呵欠的嘴还来不及闭上,滚圆的眼睛先难以置信地瞪了过来。
这都几更天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尚未来得及用言语表达出不满,对方已经施施然开口:“军机……”
话还没说完,只听锁链哗地一响,李明夷手里那袋菱锌矿已经叫青年抢了过去。
那张汗泥俱下的面庞咬牙切齿挤出一个笑容:“军机不待。”
不必再念了!
他用眼神凶巴巴地补了一句,转身钻进营帐里。紧接着,便听见一阵噼里啪啦怒气冲冲的翻动声。
赵良行心疼叫他拿来撒气的药炉,匆匆和李明夷交代了安置的地点,便赶紧跟进去亲自看着。
“你还真有办法。”谢照往门框上一靠,往里转了转眼珠,不乏打趣地笑道,“我果真是多余留这半日了。”
对方只道:“还未多谢小谢郎为我奔走。”
这话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多少带点含沙射影的意味,可这人说出口的绝对是真心之言。谢照站直了背脊,想了想才开口:“他们并非针对你一人,朔方军军风本就剽悍——有时规矩太多,反而会束手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