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日不见,对方简直像是换了个人,此前的种种疲态一扫而空。唯一不变的是那双属于中原人的黑色眼眸,在一群燕兵的拥护中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被一个囚徒这么堂而皇之地审视着,严庄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神情也变得冷硬。
“你看见了什么?”
李明夷直言不讳:“我观阁下舌红苔白,牙齿酸腐,胃肠恐怕不太好,最好还是节制饮食,否则会消化不良。”
严庄哼地冷笑。
事到如今,这人还想以言语讽刺他,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带走。”他以视线的余睱向亲兵施令,目光却深长地落在李明夷冷峻的面孔上。
“老夫就让你亲眼看看,你真正该看的东西。”
李明夷被严庄带到洛阳城中。
这段时间一直呆在行宫内,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这座历经十朝风雨的都城。
无数皇帝曾经定都的古城,人影空阔的街道上仍保留着繁华的痕迹。随着春日的来到,冰雪覆盖的凛冽气息微有消融,树木凋敝的道路两旁已擦出一抹青青柳色。
皇帝的新丧打断了节庆的热闹,让这个本就拘束的春节变得冷清,不过安静也未必是坏事。
“郎君可以放心。”走在他身边的严庄以相当和善的口吻笑道,“那千户百姓,老夫已经下令赦免他们的罪过。”
他毕竟没有安禄山杀人吮血的暴力嗜好,多年的沉浮使严庄深谙稳定人心的重要性。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的傀儡安庆绪坐稳皇位,至于这些本就无所谓死活的百姓,随便施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他们晓得新皇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