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演示过的手法,李明夷向来不吝于给助手尝试机会,师兄的自作主张不至于冒犯到主刀医生。
但这场手术容不得任何失误。
而且——他总觉得,谢望此来的目的绝不只是参与手术这么简单。
如果安禄山死于手术……
这个埋藏已久的阴暗想法一跳出来,林慎的心便像踩空一步似的漏了节拍。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手里的线剪已经被轻而易举地摘走。
“别走神。”谢望的声音冷淡如常,“手术还没结束。”
林慎忽然意识到什么。
“还是让李兄来吧。”第一次,他将手伸在器械的尖端下,盖住正在操作中的手术野。
保障器械的正确使用,是他站在这里的责任,与病人的身份无关。
谢望皱了皱眉,抬眸看向突然横插一手的林慎。
一向尊敬他的师弟,此刻目光却寸步不让。
“不用担心。”打断两人僵持的,是主刀医生低沉稳重的声音,“角膜不是那么脆弱的结构,就算有轻微的机械损伤或者起皱,术后几日都能恢复。”
李明夷将用完的晶状体镊递回林慎手里,目光克制地转向停住动作的谢望。
“角膜和皮肤类似,同样可以移植。即便有所损伤,也可以用异体的替代。”
他注视着对方黑沉的眼眸,语气不伪丝毫虚假:“我说过,主刀医生是第一责任人,任何失误我都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