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腰刀,告辞而去。

李明夷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

和燕中央脱节许久的史思明部显然没有严庄那么冒进,史朝义此次行动更多是为了及时应对国都中随时可能产生的巨变,对他们父子而言,未来还会有更好的时机。

然而,这位年轻气盛的小将军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一具行将就木的病躯,不管如何取舍,死亡只是早晚的问题。

史朝义或许比安禄山更能胜任领袖的位置,可惜仅凭他个人的意志不足以改变其父乃至整个燕王朝的行事主义,更无法弥补这场动乱带来的疮痍。

“李兄,我回来了。”

伴着一阵疲倦的脚步声,被严庄刻意打发走的林慎终于打着呵欠迟迟归来。

明天还有一场攸关上千性命的手术,两人都很清楚它的重要性,也就不再闲谈,各自在重重的思索中睡去。

初四清晨,足有两百来斤的安禄山被自己的心腹近侍抬进手术室中。那重量级的身躯一压下去,整个手术台面都往下陷了一截。

尽管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那张肿胀、膨大的脸盘时,林慎的拳头还是忍不住地握紧了。

手术室的四墙都被近侍占据。

仰赖安禄山而活的侍从们,脸上写满了威胁和戒备,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中央的手术台,似乎随时准备提着刀斧砍杀上去,保护自己的主子和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