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尽管这场手术秘而不宣,安禄山的病症早就无法遮掩。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各方势力密切关注着,不仅严庄想借刀杀人,史思明部也蠢蠢欲动起来。

唯一的区别在于,史朝义肯定不会打着忠唐的旗号。

你方唱罢我登场,安禄山的麾下也开始着火了。

对于伪燕王朝的内部争斗,李明夷本来既不关心,也没有参与的兴趣。但不知不觉已经被卷到漩涡中心,周遭隐隐的风浪,似乎正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更大的波折。

思忖之间,对方的步伐已经停下。

史朝义将佩刀解下,十分有礼有节地放在案旁,屈膝坐了下来。

客人已经摆出诚恳的姿态,李明夷也不打算直接撵人,索性听听此人又有什么说法。

夜色已深,史朝义也省却寒暄,道了句叨扰,便开门见山亮明来意。

“先生曾极力劝阻陛下治疗眼疾,义敬重先生为医之道,未曾勉强。而今阁下却反口答应施治,至少该给我一个交代。”

这是来跟他讨账了。

李明夷直言:“任何手术都有利弊,作为医者也只能向病人建议,不能替他们决定。”

话是大实话,但未必是对方想听的。

“此言差矣。”史朝义抬额看着他,“人之双目已盲,即便令其复明,也无益于疾病。救其眼疾等于杀其身躯,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对方漏夜来访,竟然是准备正儿八经地和他讨论治疗方案。

被外行卖弄到脸上对于任何医生都是相当冒犯的一件事。李明夷眉头往下压了压,反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