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枚完全白熟的晶状体被细小的镊子一点点拉离眼球,透明的瞳孔逐渐被光线照亮。

林慎的眼睛也随之变得明朗。

“主刀医生才是手术的第一责任人,你的任何失误我都会处理。”那只紧绷、冷白的手向前伸出,“线剪。”

一阵热流扑通涌过心腔。

明明已经疲乏至极,第一次站上手术台的那种激动和兴奋却仿佛再次回到林慎身体中。

“给。”他动作利落,立刻跟上对方的节奏。

随着咔嚓一声,细长的黑色手术线收拢,眼球上的隧道切口随之闭合。

沉积数年的白障已不复存在,除了少许积血和蚂蚁大小的线结,这双眼睛看起来和正常人眼已经十分接近。

李明夷谨慎地用白布覆盖上病人的眼睛。

对于眼球这种脆弱的结构,开放式手术可以称得上一次重创,复明还需要长达数日的修养。

撤去滴答的甜油,他和林慎同时转眸看向角落中的漏刻,上面的针影已经转动了两个大格。

接近四个小时,这个时代乃至世界的第一台眼科手术正式完成。

病人约在一刻清醒过来。

从黑暗中清醒过来的一瞬,他本能地尝试睁眼,眼睫却触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让那张刚脱离睡梦的面孔怔了一瞬。

是布。

布帛之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