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已经习惯了金针拨障术的医生而言,要消化这种全新的术式需要一点时间。
毕竟,白内障术式的第一次变迁就跨越了整整十数个世纪。
在金针拨障术统治白内障治疗上千年后,其无法回避的感染风险和高度并发症概率不停逼迫着眼科医生们思考改变的可能。终于,在逐渐成熟的解剖学的同步催化下,尚未成为完全体的手术室中诞生出第二代术式——白内障囊内摘除术。
去除整个晶状体,以眼镜代替其屈光功能。
这种手术方案在第三次工业革命后依然保持了近百年的活力,直到九十年代末期仍是广大贫困地区除盲的常用术式之一。在没有显微镜,也没有先进的超声或激光技术的简陋手术室中,乡镇医生们用最朴素的术式给贫困的视障人士带来复明的希望。
虽然,随着白内障术式的一次次革新,囊内摘除术几乎已经和自己的前辈金针拨障术同步退出现代手术室。但比起简单粗暴地破坏晶状体,这种术式显然具备更稳定的操作空间。
“既然晶状体是一个囊。”过了好半晌,林慎才从反复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却没有马上认可这个术式,反而露出更加疑惑的神情。
他拿起那个用来示意的小橘子,小心翼翼撕开一个口子,举在两人视野的正中处。
“为何不能剥开这个囊,去除里面的浊物,再把白琉璃或水晶放置进去呢?”
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想法一出口,就连林慎自己也觉得有些超脱现实。可按照李明夷设计的术式,既然可以靠外物代替晶状体的功能,那直接放在里面岂不是更加简便高效?
他迟疑地提出这个问题,半晌没有听见回答的声音,正暗忖是不是说错了话,刚一挪开视线,手里的橘子便被对方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