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反复琢磨着此事带来的种种结果,身旁的燕兵忽然给他肩膀用力一搡,把他推进一间黢黑的监牢里头。

“你就在这好好想吧!”

对方不耐烦地掷下一句,背后的木门接着传来一阵锁链缠绕的声音。门锁好之后,燕兵的脚步声便慢慢消失在长廊中。

李明夷被空气的浮尘呛得咳嗽两声,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黑暗的环境,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呼。

“李兄,是你吗,李兄?”

李明夷眨了眨眼。

“是我!”旁边的栅栏里伸出一只泥泞的手,拼命向他挥舞,“我,林慎!”

坐在远处的监牢闻声不耐烦地跺了跺脚,转过背去,却没有出声干预。

李明夷走到栅栏前,向前后左右看去,终于看清了一格格监牢中关押的人。

“裴先生?谢兄,你们都……”

对面传来一声叹息。

“看来就连你也未免毒手啊。”

几人隔着牢门交谈几句,大概了解了彼此的遭遇。

其实早在李明夷来之前就已经有不少王焘的学生被燕兵捉去洛阳,后来又被赶到长安大牢,其中就包括陈留官医署中的大部分医官。

他们其实也能隐隐察觉出外面的巨变,但一想到燕军的残酷罪行,谁也没有答应为安禄山施针。

“老师一生为国为民,我等即便医术不济,也不能丢了王公的气节。”有谁叹了一句,倒是对李明夷也沦落至此颇感讶异,“怎么李郎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