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陛下而言,现在需要处理的不是眼科问题。如果强行手术,反而可能因为感染丧命。”

诚然,安禄山个人或许是一切灾难的导火索,但他绝非决定历史之人。作为一个医生,李明夷不能昧着良心迁就一个错误的治疗方案。

而作为一个受到唐军庇护的普通百姓,他更无法借王焘开创的技术讨好安禄山来保全自身。

于理于情,他只能拒绝。

“朕明白。”安禄山将侍从的手当做拐杖一般,竭力站在原地向外远眺。

可不管他如何睁闭眼睛,所能看见的也只有一片雪花似的白茫。

他看不清长安的青青柳色,也再看不见漠北无垠的朗月。

愤怒,仇恨与野心像一把坚韧的刀柄,支撑着他一路过关斩将。而上天也没有辜负他数十年的苦心经营和韬光养晦,每到关键时刻,时运都一次又一次将胜利的天平向他拨动。

这岂非天意?

天意让他成为帝王。

天意让他改变一个时代!

可真正到了吞并两京,足以睥睨天下的时候,上天又像给他开了个小小玩笑,竟让他双眼蒙障,目不能视。

那些让他痛快的惨烈,他无法看见;让他等了一生的狂欢,却只能听别人说起。

安禄山不相信上天会如此亏待自己。

尽管,这副疮痍遍布的肉身已经提醒他那个看不见的恐怖敌人即将到来,可在终焉之前,他仍想亲眼见一见属于自己的河山,看清他亲手创造的历史。

“朕回答了你数个问题,现在只要你回答一个。”安禄山收回苍凉的视线,老迈的面庞在这一瞬展现出作为皇帝的威严。

“你能不能为朕施展金针拨障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