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瞟了眼蹲坐在门口的新朋友,见对方实在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只得仰头一倒,安静闭上眼睛。

闲来无事,李明夷在掌心慢慢摩挲着那锭讨来的银子。上面錾着年月产地,字迹清晰可辨,和之前在潼关得到的银两很相似。

——这是官银。

能随随便便就丢出一锭官银,却又小心翼翼地躲在深山。

看来,他们身上的秘密远不止那身蓝色的皮肤。

黑沉的山地中,冰冷的夜风阵阵吹袭,临时扎下不久的营寨也跟着咯吱作响。那位傻气的蓝皮看守并没有骗人,直到天亮,整个营地都没有任何火光亮起过。

次日,看守的蓝皮人换成了陌生的面孔。

李明夷便问:“双木呢?”

“你还惦记那傻子呢?他自有事做。”对方丢给他一个冷硬干裂的胡饼,催促道,“你还是赶紧想办法保护你们自己的命吧。”

嚼着已经没了滋味的胡饼,李明夷一时陷入沉思。

蓝皮人对他的信任显然有限,度永之前提供的信息也极有可能含有虚假内容。碰上这种盲目追求手术,却把病史藏得比金子还严实的病人,简直是每个外科医生的噩梦。

他在脑海中慢慢拼凑着已知的可信线索,试图得出那个不可被透露的真实过往。

蓝色皮肤,纤维肺,青壮年男性,工匠作业环境……

这些隐隐浮现的证据光点般在思维中跳动,无数的思路在这瞬间延伸开来。一个个曾见过的病例,一张张读过的论文飞快在眼前闪过。真相,似乎就藏在触手可及的一页。

“喂——姓李的!”

就在李明夷出神地思考时,一声仓促的喊叫声将他的注意力立刻拉至现实。

几个蓝皮人架着一个身材瘦小、踉踉跄跄的同伴,将他小心翼翼的扶坐下去,紧张地喊着:“你快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