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过去的每一次。
他又被这人说服了。
人事俱齐,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术前准备。
神经手术需要极高的精细度,在缺乏显微设备、神经电技术的情况下,可以依靠的只有解剖和实战手术经验。
“患者主要表现为屈肌痉挛,所以不能伸直肘关节、腕关节和指关节。”
手术前夜,李明夷在纸上画下手臂的解剖结构,向谢望和林慎展示。
林慎下意识地屈伸自己的胳膊肘,似乎明白了:“也就是说——弯曲手臂的力量过大,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削弱这种力量。”
这个解释虽然不算专业,但也算切中本质。李明夷点点头,笔尖游走在纸张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手术的目标就是正中神经和肌皮神经,将它们中的一部分切除,就可以改善痉挛,让肢体的运功能力在短时间内接近正常。”
骨骼、肌肉、血管和神经,在他笔下被简化为一根根清晰利落的线条。简洁的图画中蕴藏着人体最深、也最基本的构成逻辑。
林慎看得玄妙。
谢望的目光更兼思索。
鲜明的线条仿佛从图纸中抽离出来,重叠在记忆中他曾亲眼目睹过的人体组织上,微妙地契合着。
就如这人曾经说过的一样。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在不同的皮肤之下,都有着同样的骨骼与血肉。
而那所谓的神经……
“你说的正中神经和肌皮神经。”谢望一边看着图纸,一边回忆。
脑海中某些曾被忽视的人体结构与眼前的线条重合,在这一刻骤然清晰地剥离出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手的拨开迷雾,让他的眼神遽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