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还那样年轻。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他还远远不到服兵役的年纪。这个时节,本该正在家乡的乌梅树上摘果子,等日头落了,再悄悄拿上笼子去河里捕鱼。到秋天,稻穗熟了,他也许会在友人的怂恿下提着稻谷去往心仪的姑娘家。肯定会被姑娘的阿耶一脚踹出来,那也无妨,还有明年、后年……

那才是他本该有的人生啊。

在李明夷坚持的目光中,终于有人开口:“听闻李郎曾行植皮之术,我等倒也很想见识见识所谓手术。不知还须准备什么?”

对方松口就好办了。

李明夷环顾一周。

这里比陈留的官医署更加简陋,但好在军营人手充足、空间足够,想要建设一个独立的手术室不算太困难。

幸运的是,临走时郭子仪也将器械还给了他。

这些器械没有用在大将军哥舒翰的身上,至少可以拯救一个坚强的小兵。

他再次看向众人,郑重托付:“我需要一间手术室。”

潼关的军医虽然也对李明夷做过的植皮术有所耳闻,但听到手术室那些近乎苛刻的繁琐要求时,还是有些为难。

“若真是按李郎所言,则所费不少啊。”

这一点,李明夷倒是没有反驳。

当初在陈留建立第一个手术室,是春娘和谢敬池轮流出资,所费的钱足够买下好几个劳动力。而今哥舒翰将军迟迟不肯出兵,运河要道又随时可能被安禄山截断,之后的每一粒军粮都是吃紧的,医药所费也必须花在刀刃上。

另一位军医亦叹息道:“且改建军营这样大的事,必须告诉田将军。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