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造化是公允的,终究在他人生的末年收走他手中屠刀。

却偏偏要他在这时化身栋梁,力扛山河。

真是可笑。

他年轻时杀人如麻,未尝一败。

到老了,想要护住什么,却只能用这只残疾的手推巩关隘,在一方床榻上指点江山。

听到田良丘的声音,他转过眼眸,森森盯着来人。

尽管老矣,那双浅色的眼眸仍不乏犀利,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对方面颊,令人不觉胆寒。

“你还有何事?”哥舒翰冷冷地道。

直到这一刻,对方身上曾笼罩过一个时代的凶煞气场才无所遮掩地铺展过来,悍然如有实质。

李明夷却并不觉得畏惧。

“我来告诉将军。”他说,“重新得到这只手的办法。”

哥舒翰目光一震。

待左右皆退至门口,李明夷才将切断周围神经、抑制肢体痉挛的手术仔细地告知对方。

当然,也包括其可能产生的各种不良结果,甚至是彻底截肢。

听完,哥舒翰却并没有急着追问手术相关。

正相反,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这张年轻冲动的面孔,只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回答。”

对方此前避而不谈这个手术,显然很清楚眼下孰重孰轻。

既非愚蠢之人,就不该动这个恻隐之心。

“因为我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