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在常山与九门的消耗战中实在不算有什么作为,即便是要审判他投身燕营,倒也无须郭子仪这个级别的将军亲自动审。
见归来的二人脸上皆有疑虑防备之色,等了半天的青年脸上掠过一抹急躁之色,伸手掏出一个腰牌丢过去。
“瞧好了。”
周康手忙脚乱地接了腰牌,在看清上面的錾文后,脸色当即变得敬重:“原来是小郭郎。”
他向一旁仍不知情的李明夷解释道:“客人是郭公府上二郎君,李郎就随他去吧。”
郭家二郎,郭旰。
跟随父亲从军数月,这位小郭郎的名号也算打得响亮。李明夷于是问:“敢问郭公所为何事?”
“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郭旰收回腰牌,一个轻巧的翻身上马,向后撇撇头,“赶紧的,贻误军机,你担待得起?”
不远之处还拴着一匹枣红马,大概是给李明夷上路准备的。
都把事情说到贻误军机这种份上了,也容不得李明夷再拒绝。只是对方说得越是严重,李明夷越有种感觉——
此去,可能不会有机会再回到小镇。
“放心去吧。”周康将他手中装过纸钱的竹篮提过去,笑了一笑,“周某会一直守在这里,李郎随时可以回来。”
他是里正,一日为官,终生不移。
李明夷回到这里,本来是打算完成周满的遗愿,也怕孤身一人的周康不肯独活。但事实证明,父子就是父子。
那句活下去,对于周康,太过多余。
他没了家人,但仍有使命,矢志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