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人们,将会在百年的时光中治愈这场创伤,迎来新生。

“那……”周满的目光剧烈颤动,心绪在这一刻动荡不已。

眼前的机会不会再来,是相信他,还是相信自己赌上了一切的选择?

呜——呜——

长鸣的号角,忽然从军前传来。

这是全军集合、准备撤营的信号。

两人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

为什么燕军会突然要退兵?

“喂——李先生!”大约半刻后,远方忽然传来执失思为呼喊的声音。

雨势太大,他似乎也没看清对着李明夷的人,朝着大雨急切地扯着嗓子:“快回去,要撤兵了!”

李明夷两步蹚过泥水,径直跑到他面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执失思为跺了跺脚,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郭子仪领了两万朔方军南下支援,已经快到常山了!”

两万?

加上李光弼的五千精兵,合起来几乎是九门驻军的五倍。

兵家之法,最忌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以五赌一,胜算虽大,可一旦被以少胜多,就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

史思明不敢赌的。

郭子仪敢。

扑通一声,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周满跪在积满水的地上,仰面向天。

一瞬的急电划过天幕,照亮了无尽的黑夜,也在他浸满雨水的双眼中映出雪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