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阿使德里扬手拦了拦。

“少主,请先让属下试药。”他端走药碗,表情格外严肃,“现在守备减少,万一有人图谋不轨……”

“不必。”史朝义撑着胳膊起身,从他手里将药碗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他喉结滚动,抬眸看了眼身前之人:“先生若是想下毒手,大可以不指正你的错误。阿使德里,你太多心了。”

的确,只要佯装不知,少主的病本和他毫无牵连。

阿使德里向身侧瞥去。

这人真是古怪。

说他诚心降燕,又不像周康一样鞍前马后、事事尽心。但要说他忠唐,明明有好几次下杀手的机会,他看起来根本不为所动。

李明夷抬眉表示无所谓。

他是医生,又不是杀手,不管如何,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职业道德。

一天后,青蒿素的副作用止住了。

继续用药后的第五天,史朝义的体温得到了明显的控制,很快可以下地。

历史仿佛丝毫没有被这小小的插曲影响,仍向着其既定的方向不断推进。

三月眨眼到来。

零碎的军报也不时从九门城中传来。这段日子,李光弼军和史思明部间断有些小的摩擦,算是有来有回。但随着时间推移,朔方军远道而来的劣势逐渐凸显出来,传信的士兵,几乎每次带来的都是燕军的捷报。

胜利的天平,在看似平和的日子中,已经隐隐发生偏斜。

“收拾收拾东西吧。”这日,执失思为对李明夷道,“少主下令,要回九门了。”

回城,是因为史朝义已经转危为安,还是史思明已经玩倦了猎物,准备给出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