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停下动作,转眸瞟他一眼:“他要是死在这里,你认为史思明会放过你吗?”
对方不请而至,意图简直昭然若揭。
周满冷笑:“某早已是生不如死之人,还会畏死吗?”
“你不怕死,难道不怕害死你父亲?”
“他早死了。”周满狠狠啃了一口地瓜,牙齿用力地咀嚼,“我阿耶在史思明来的那晚就死了。”
“即便你不在乎家人,其余乡亲的性命你也不顾吗?”
青年犹豫了一瞬。
他囫囵吞下一口地瓜,把剩下的半个抛开,接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羊皮纸。
“你看。”
李明夷顺着他的手看去。
羊皮纸上是一张地图,山川丘陵无不详尽。最下方的,是一条宽大的河流。
“这是河北地图?”
周满往后退了两步,观察门缝外的情况,见暂时没有异样,反手落上了锁。
他接着把羊皮纸铺在地上,严肃了神色道:“你知道为什么常山和九门的两军迟迟不动吗?”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李明夷摇了摇头。
“那你赌过骰子吗?”对方却问。
见他没答话,周满胸口起伏哼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是个呆子。我问你,若是你和别人赌,别人押一,你押五,你愿意赌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
李明夷忽然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在仅有五千的朔方军面前,史思明不愿意将自己最精锐的部队豪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