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份残忍,太过直白,连一分让他们保全尊严的余地都没有。
就连周康亦有些不忍:“好了好了,先生也是为大家好,就散了吧。”
“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青年全然无视他的话,冷冷看着眼前之人,“突厥人会这么好心替乡亲们治病?恐怕,是想拿他们试药吧!”
见他不依不饶,执失思为已然不耐烦:“你再敢废话……”
“没错。”
李明夷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打断了他的话,也让几个突厥人纷纷一愣。
“于他们是。”却听他继续道,“但于我不是。”
周满持着匕首的手忽而有些无措。
对方的神情却端然平静。
“人活着就要吃饭,生病了就要医治。”
“想试着活下去,就回去躺着。”他停顿一瞬,语气毫无波折,“不愿意呆在这里的,现在可以回家。”
片刻的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此前自称医生之人,出口之言却如此冷漠。
然而那双和他们相似的黑色眼瞳里,却并未有与这番话语相称的鄙薄与不屑。
相反,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坚持,在他严肃、认真的目光中,传递给面前的每一个人。
周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在他身后的人们,也半晌说不出话。
——是苟且地活着,还是抱着尊严死去。
这个本该属于他们的选择,又被毫无保留地交还到他们自己手上。
“郎君。”打破沉寂的,是一道沧桑老迈的声音,“若可以,能让我先试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