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兄长史朝义的话,此时刚好奉还。

这场漫长的战场,李明夷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参与任何一方。

“父亲是承诺不侵陈留普通百姓。”史朝清也跟着起身,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可官员不算百姓吧?”

“……”

李明夷没指望过他知恩图报,但也没想到那些对他施以救命之恩的人,竟然反而被其当做把柄威胁。

谢照那一刀鞘真是敲得太保守了。

“先生现在一定很后悔救了我吧?”史朝清端量着他克制着情绪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愤怒和悔意。

但对方只是以剖析的目光审视着他。

像是看着一个未经启蒙、正在胡闹的孩子。

是他最厌恶的那种眼神。

史朝清收回目光,不再逼问,而是冷冷地道:“先生乃无双良医,可惜太天真了。”

李明夷终于出声反诘:“不然,你的手已经废了。”

“的确。”史朝清赞同地颔首,“所以你这本事,更不能留给唐军了。”

他向左右施以一个眼神。

“带上他。”

治疗结束后,李明夷便被绑上一辆马车。

与他同乘的是那两个叫做阿使德里和执失思为的突厥医生,二人谨遵小少主的吩咐,一刻也没松开盯着李明夷的目光。

马车直接将他们带去黄河南岸的渡口。

已经结冰的大河,像一条蜿蜒的白色巨龙,匍匐于漫漫风雪中间。车轮碾过冰面,疾驰的风掀开车帘,马蹄扬起的冰屑里,陈留的大门便逐渐被地平线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