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的天幕中闪过一道极长极亮的寒芒,紧接着,便是轰然一声雷鸣。

王焘难掩震惊的神色,扶着桌案缓缓起身。

“太原乃中部重地,拥兵数万,为的便是防住北地苍狼。安禄山竟敢下此毒手,绝非只为与杨相的私怨啊。”

连续的急电在夜空划过,他苍老的面容也在电光中明暗交替。

他虽然并不欣赏杨国忠及其党羽的行事,但像安禄山此般直接斩杀正四品太守,无疑是在藐视君上,挑衅律法。

“王公所言,也正是晚辈所想。”

在这样的惊天巨变面前,谢敬泽不敢有半分隐瞒:“太原重兵本就是为了辖制北地,而今太守被斩,无人领军,必然不能速速出兵。若此时安禄山出师南下……”

这个假设,令他自己不寒而栗。

陈留,正是渡河向南的必经之地,也是兵犯国都的第一道关卡!

听到这里,王焘的神色已经慢慢冷静下来。

他望着黑压压的雨幕,眼中含了一抹深重的情绪:“若果真如此,郭公之伤已非他个人之事。你既信重老夫,老夫一定竭尽全力,为陈留保住太守。”

为陈留保住太守。

便是为唐军保住第一线的指挥官。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谢敬泽万分郑重地向他行了一揖:“王公大义。”

沉闷的夜里,雨声愈大,噼里啪啦的,仿佛有无形的珠算,被天公拨得繁忙而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