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拿手推醒被林慎两碗药灌得半梦半醒的少年,径直将刚刚写好的纸展在他的面前。

少年漠然地睁着眼,目光从上面的文字一掠而过,却丝毫没有买账的意思,直接将脸转开。

“真难伺候。”热脸贴上冷屁股,谢照忍不住啧了一声。

纸上已经用胡汉两种文字简单解释什么是手术和麻醉,以及李明夷补充的风险和可能的结果。可惜对方看上去还没放下戒备,摆明了拒绝沟通。

那就没辙了。

谢照扬眉看向李明夷,遗憾地表示人事已尽,自己也无能为力。

李明夷却若有所思地接着从他手里摘走纸张,铺在地上,提笔画起来。

谢照与站在一旁的谢望对视一眼,同时转过目光——

他画的是一把弓。

虽然画风潦草了些,但一弯一直搭着的线条,意外的还挺好理解。

谢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老师此前说过,他若不手术,以后便不能握弓。你想告诉他这个?”

听到这话,谢照仔细看了眼那只被固定在席面上的手,其拇指根处有着常年佩戴扳指留下的凹痕,虎口处也被勒出细茧。

“还真是一把握弓的手。”

这只手不仅擅弓箭,且手势十分正统,不像小孩子随便玩玩的样子。

李明夷点点头。

他本以为王焘只是简单对少年进行了查体,没想到不过一眼功夫,他老人家已经捕捉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