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张敛平直的唇角,忽而扬起一个兴奋的弧度,“骨折线?原来如此。”

李明夷站起身来,习惯性地想要将手插进兜里,但身上却不是那件白大褂。他的手指顿了一瞬,继而若无其事地说出结论:“要将死因定性为高坠伤的话,则所有损伤必须用一次暴力来解释。”1

哪怕只有这一支骨头,一处异常,就足够推翻这种说辞。

“所以你才说不是高坠伤。”张敛也跟着起身,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中雪亮异常,“你做过仵作?”

李明夷微微摇头:“没有。”

——不过是解剖过上百具尸体而已。

“果真如此,幸而他没举荐你去谢助教处。”张敛看向谢照,“人我就收下了。”

谢照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不过,这桩案子总算可以动审了。”虽然不能以仵作的鉴定立即定罪,但就如李明夷所说,只要有百分之一不可反驳的错误,他们就能驳回凶手的狡辩,立案再审。

他看向那支静静竖立的白骨,眼中有不尽的肃重:“陈四娘若九泉有知,也不会怪你们这样做了吧。”

这桩案子耽搁许久,终于有了突破口,谢照不再耽搁,立即回衙门里禀告。

留下李明夷,跟着张敛继续把所有剩下的长骨处理、灌油,记录每一处可疑的伤痕。

这个过程说来并不复杂,但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还是很磋磨人的身心。

“觉得枯燥?”张敛的话不算多,直到工作收尾,才不经意地开启话题。